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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談2020年第6期：“小巷總理”頻陷本領恐慌

    半月談記者 陽建 宋瑞

    都知道社區工作者有個綽號“小巷總理”，說的是他們每日要應對的治理情勢復雜多變，簡直要“十項全能”才能勝任裕如。只是，全能不是一頓飯就能吃出來的，面對日新又新的社區事務，“小巷總理”如何能告別本領過時的恐慌，走出有心無力的迷茫，他們該帶一塊怎樣的“充電寶”呢？

    為啥露怯？

    3月中旬，半月談記者走進天津市南開區三潭西里黨群服務中心，12人的社區工作隊伍，正為疫情防控而忙碌，有的在小區門口站崗執勤，有的在核對報表，有的在為居民答疑解惑……當大家被問到工作感受時，多數人的聲音是“壓力山大”，而且“日新月異”。

    “疫情防控剛開始時，由于缺乏基礎防護知識，都不知道指揮‘作戰’時怎么武裝自己，如何做好服務就更迷茫了。”中部某省會城市一名社區黨支部書記告訴半月談記者，過去一個月，常常露怯，陷入了莫名的本領恐慌。

    說起來，本領恐慌已經不是個新鮮詞，但此次疫情帶給基層治理的空前復雜的挑戰，確實讓基層干部工具箱的“供給乏力”又一次凸顯在世人面前。

    應對危機的心理輔導員、調解糾紛的法律顧問、家庭矛盾的疏導員、身體健康的咨詢員、政策法規的宣傳員、服務活動的策劃員，甚至還要當快遞員、維修工……基層社區要穿好上面施政者的千條線，要攜帶的技能包名目足以讓人眼花繚亂。

    湖南省某城市社區負責人表示，在當前“千事萬事找社區，大事小事不出社區”的方針指引下，本領確實不夠用：“基層治理要求我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但一忙起來恐怕就是按下葫蘆浮起瓢。”

    為啥恐慌？

    也許有人會覺得，本領恐慌是個筐，不過一堆牢騷里面裝。但其實，基層干部的本領恐慌，其來有自。

    ——社區工作隊伍建設，目前還無法保證人員專業背景與知識結構的合理多元分布。在人們的刻板印象中，“居委會大媽”只要對轄區人情門兒清，有一張善于說服的刀子嘴，一顆愿意奉獻的豆腐心，就足以應付社區日常了。但在信息化已經濃縮在你我手上，不測風險有可能突發于面前的當今時代，社區工作者的素質短板正在不斷放大。

    以疫情防控為例。“目前，社區工作者中，公共衛生專業的畢業生很少，疫情發生后，面對居民的焦慮和恐慌，社區工作人員做工作很難找到靶心，處置也往往不夠到位。”中部某市一名社區干部說，他們往往得先快速瀏覽一下網絡宣傳資料，再回想回想類似經驗，才能開展工作，但抱佛腳時有失靈，只好在群眾面前“承認自己知識結構的有限性”。

    ——社區信息溝通機制，還存在不少斷點與梗阻，導致社區干部工作起來缺少參考，總結經驗不見全局。天津市西青區中北鎮富力灣社區黨總支書記李宏偉說，由于信息互通機制難以打通最后一公里，他和同事經常要反復做一些基礎性的信息搜集工作，一天下來精力都用在了挨家挨戶敲門上，到頭來自己忙了些啥還是一頭霧水。機械重復勞動里，怎么出鮮活治理智慧？

    ——社區干部培訓過于形式化機械化，不能體恤社區干部的工作特點。社區干部反映：“不少培訓限于理論學習，缺乏形式靈活的案例研討和交流，對我們來說實在不解渴。”“社區工作人少事雜，工作時間碎片化。即使參加培訓，居民隨時有事兒還是會來找，加上上級不時有緊急任務，常常2個小時的培訓，半小時都聽不下來。”

    有啥實招？

    告別本領恐慌，就要給社區干部配備好用的“充電寶”。許多受訪專家建議，應當構建起立體化的社區工作者“充電”體系，才能為基層治理現代化打好微觀基礎。

    創新社會治理體制，要進一步確保多元共治在基層起到實效，為社會力量、自治力量在基層社區治理中一顯身手提供保持暢通的渠道和更加寬松的支持。這就可以讓社區干部干成事有多樣幫手，解難題有專業智囊。

    針對基層社區干部的培訓，課程設置要真對癥，課程安排要夠靈活。當前基層治理普遍遇到的新挑戰，如大數據基礎知識、風險治理基本準則等，應當總結出適于基層社區培訓的標準化教學模塊，供一線工作人員可以隨時“充電”，教學形式上要再豐富一些，必要時可以引入商學院等培訓機構行之有效的案例教學法，讓社區治理的“活經驗”可學可教。

    逐步完善社區工作制度，真正讓大數據等先進技術造福治理末梢，擺脫基層“越亂越忙，越忙越亂”的現狀，讓社區工作者有時間學習知識，更有時間總結經驗。此外，還可打造社區干部經驗交流平臺，讓基層社區之間的互動成為可能。（刊于《半月談》2020年第6期）